
声明
本文基于真实历史人物和事件,结合公开历史资料进行艺术化加工创作。文中对话、心理活动等细节为合理推测,目的是增强文章可读性,尽可能还原历史情境。核心史实(人物、时间、地点、重大事件)均真实可考。
引子
1726年八月二十七日,保定直隶总督府内一处四面高墙的囚室里,一个身负三条铁锁的中年男人停止了呼吸。
这一天,恰好是他的生日。四十三岁整。
三个月前,他被人从西宁押解回京,一路上"谈笑如常",以为还有翻盘的机会。直到被推进那间墙高房小、蝇蚋遍地的牢房,他才明白——四哥是真的要他死。
这个人叫胤禟,康熙的第九子,曾是紫禁城里最有钱、最聪明、也最讲义气的皇子。
01
康熙三十一年夏天,紫禁城里出了一件大事。
九岁的胤禟突然高烧不退,耳后长了一个大痈疮,脓血淋漓,人烧得整天昏迷。太医院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御医,试了无数种方子,全都不管用。宜妃郭络罗氏急得几天没合眼,每天守在儿子床前,看着那张小脸越来越苍白,眼睛越来越无神,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宜妃是康熙最宠爱的妃子之一。她出身不高,父亲三官保只是盛京的一个包衣佐领,但她生得美,又聪明伶俐,康熙打心眼里喜欢她。入宫没几年,她就从庶妃升到了宜嫔,又升到了宜妃,在后宫里的地位仅次于惠妃。
她一共给康熙生了三个儿子:老五胤祺、老九胤禟、老十一胤禌。老十一早夭了,老五被太后抱去养了,只有胤禟一直养在她身边。这个孩子,是她的命根子。
眼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虚弱,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康熙当时正在塞外巡视,得到消息后连夜往回赶。一路上他心急如焚,胤禟是宜妃最疼爱的儿子,也是他最看好的几个皇子之一。这孩子从小就不一样,聪明、机灵、胆子大,跟其他皇子比起来,多了一股子灵气。
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没救了的时候,一个意大利人救了胤禟的命。
这个人叫卢依道,是从澳门来北京传教的传教士,恰好精通西医外科。康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,把他请进了宫。卢依道看了看胤禟的伤口,用了一套和太医院完全不同的治法。具体怎么治的,史书没有详细记载,但结果是——胤禟很快退了烧,痈疮也慢慢愈合了。
这件事,彻底改变了胤禟的人生轨迹。
从那以后,胤禟对洋人、对西方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他开始学外语,自己琢磨拉丁文字母,甚至用拉丁字母来转写满文,发明了一套新的书写系统。这在当时的满族皇子里,是绝无仅有的。后来有学者考证,用拉丁字母转写满文这个方法,胤禟是第一个搞出来的,比后来的国际通用方式还要早。
胤禟身体好了以后,康熙特意带他去塞外行围。那是他第一次打猎,用短箭射中了两头鹿。康熙高兴得不行,又给他安排了一次射虎的机会。胤禟一箭射中虎仔,康熙当场就在大臣的请安折上批了一句话:"九阿哥甚勇敢,骑马强于其他阿哥。"
这句话,是康熙对儿子们少有的正面评价。
02
康熙的儿子很多,活到成年的有二十多个。这么多皇子,谁有钱,谁没钱,差距大了去了。
胤禟就是最有钱的那个。
他的钱哪来的?不是康熙赏的,也不是母妃给的。胤禟从小就有一种天赋——经商做生意。他善于结交朋友,人脉广,信息灵,什么买卖赚钱他门儿清。用现在的话说,这人有商业头脑。满洲皇子里,懂理财的本来就少,像胤禟这样能把生意做到全国各地的,就他一个。
胤禟做生意有几个特点。第一,他不亲自出面,而是通过家人和心腹打理,自己在幕后遥控。第二,他眼光独到,专挑那些利润高、风险可控的买卖。第三,他讲信用,借给别人钱从来不催,"借与人全不计较",这让他在商界的口碑极好,愿意跟他合作的人越来越多。
他的老师秦道然曾经评价他:"为人宽宏大量,慈祥恺悌。"秦道然是北宋大词人秦观的后人,学问很高,看人也准。他觉得胤禟有"帝王体",将来说不定能成大事。
有人估算过,胤禟前前后后花在八阿哥胤禩身上的银子,加起来超过数百万两。这是什么概念?康熙朝一年的国库收入,也就三四千万两。胤禟一个人,能拿出国库年收入的十分之一来帮兄弟,这实力,可想而知。
胤禟为什么要帮胤禩?
因为他从小就跟胤禩好。两个人一起在上书房读书,一起长大。胤禩这个人,出身不好——母亲良妃是辛者库出来的,地位卑微。但胤禩本人品学兼优,待人温和宽厚,在兄弟们中间人缘极好。胤禟打心眼里佩服他,觉得这个八哥将来一定能成大事。
康熙四十七年,太子胤礽第一次被废。
这件事,在紫禁城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太子没了,储位空出来了,谁来接班?康熙的儿子们,一个个都动了心思。大阿哥胤禔想争,三阿哥胤祉也想争,四阿哥胤禛韬光养晦,八阿哥胤禩更是声势浩大,朝中大臣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他。
胤禟看得很清楚:自己的母妃虽然受宠,但宜妃不是皇后,自己也不是嫡子,争皇位没戏。既然争不了,那就帮兄弟争。他铁了心站在胤禩这边,用钱、用人脉、用一切资源,给八阿哥造势。
除了钱,胤禟还给胤禩拉来了一个重要的盟友——明珠家族。
明珠是康熙朝的权臣,虽然后来失势了,但他的儿子纳兰揆叙还是翰林院掌院学士,在文官圈子里说话很管用。胤禟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明珠的孙子永福,两家结成了儿女亲家。有了明珠家的支持,八阿哥党的势力更大了。
胤禟自己不当皇帝,但他想让胤禩当皇帝。这是他一辈子最大的愿望,也是他最后的归宿。
03
康熙四十七年九月,康熙带着一群皇子从塞外回京,路上宣布废掉太子胤礽。
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。就在几天前,康熙还在塞外行围,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谁也没想到,康熙会在回京的路上,当着所有皇子的面,宣布废黜自己亲手立的太子。
胤礽是康熙的嫡长子,生母是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。赫舍里氏生胤礽的时候难产死了,康熙悲痛欲绝,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。胤礽周岁的时候就被立为太子,是清朝历史上第一个、也是唯一一个公开册立的皇太子。
但胤礽这个人,越大越不像话。他奢靡无度,暴躁易怒,还和康熙身边的太监勾勾搭搭。康熙越来越失望,终于在这次巡视途中,下定决心废了他。
胤礽被废的时候,脖子上戴着枷锁。胤禟看不下去了。他觉得太子虽然被废了,但毕竟是兄弟,戴着枷锁太难看。于是他找到大阿哥胤禔,说:「这事儿关系太大,咱们应该上奏,请皇阿玛把枷锁去了。」
胤禔不肯。他巴不得胤礽死,怎么会替他求情?
胤禟又去找四阿哥胤禛。胤禛含含糊糊,不表态。
胤禟急了,说:「你们不奏,我奏!就算担罪名,我也得替二哥说句话。」
胤禛一看,行,那我陪你去。两个人一起跪在康熙面前,请求去掉胤礽的枷锁。康熙听了,点点头,说了一句"你们奏的是",当场让人把胤礽的枷锁解了。
这件事,后来被胤禟反复提起。他跟手下人说:「四阿哥那会儿十分着急,很要救太子,甚为难得。」他那时候还不知道,这个"甚为难得"的四哥,将来会要了他的命。
一废太子之后,八阿哥胤禩的势头更猛了。朝中大臣联名上奏,请求康熙立胤禩为太子。康熙看了奏折,脸色一沉,没有答应。
紧接着,张明德案爆发了。
张明德是个江湖术士,给胤禩看过相,说他有帝王之相。更要命的是,张明德还扬言自己手下有高手,可以刺杀太子。这件事被人告发,康熙震怒,认定胤禩"妄蓄大志,党羽相互勾结,妄图谋害太子",要将他问罪。
胤禟不管不顾,跪在康熙面前,替胤禩喊冤。
康熙正在气头上,抬手就给了胤禟一记耳光。
这一巴掌,打得胤禟脸上火辣辣的疼,但他没有退缩。胤禩被带去宗人府的时候,胤禟手里拿着枷锁,怀里揣着毒药,非要跟胤禩一起去。他说:「八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。」
康熙听了这话,又气又无奈。后来镇魇案爆发,矛头指向了大阿哥胤禔,胤禩这才逃过一劫,恢复了爵位。
从那以后,胤禟就彻底和四阿哥胤禛站在了对立面。他太高调了,太讲义气了,也太不懂得藏锋了。他不知道,胤禛这个人,心里有一本账,记得清清楚楚。
04
康熙五十七年,十四阿哥胤禵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,率军西征。
这是一个石破天惊的任命。抚远大将军是什么级别?那是代天子出征,权力极大,地位极高。康熙把这个位置给了胤禵,朝野上下议论纷纷,很多人觉得这是康熙在暗示——胤禵就是未来的接班人。
胤禵是德妃乌雅氏的儿子,和胤禛是同母兄弟。但两个人关系并不好。胤禛阴沉内敛,城府极深;胤禵爽朗大气,像个军人。性格不合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胤禵和八阿哥胤禩走得太近了。在储位之争中,胤禵选择了站在胤禩这边,和自己的同母哥哥成了对手。
胤禟看准了这一点,觉得胤禵是个可以扶持的人。既然八哥争储无望,那就帮十四弟。反正都是自己人,谁当皇帝都一样。
胤禟亲手设计了一种战车式样,让人画成图纸,派人送到胤禵的军营。他还多次给胤禵送银子,前后加起来有好几万两,叮嘱他:「需要用钱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」
胤禵也没忘了胤禟,让他在京城多打听消息,有什么风吹草动,第一时间传到前线。
康熙六十一年冬天,康熙病倒了。
胤禟本来想派人给胤禵报信,但还没来得及,消息就传来了——康熙驾崩,四阿哥胤禛继位。
那一夜,胤禟整宿没睡。他不相信这份遗诏是真的。康熙生前对胤禛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偏爱,怎么就突然把皇位传给他了?胤禟一度想找人翻查太医院的记录,看看康熙临终前到底是什么情况。但他很快就明白了,那些人早已站队,查什么都没用了。
雍正登基了。
隆科多宣读遗诏的时候,胤禩站在人群里,脸色铁青。胤禟站在胤禩旁边,攥紧了拳头。
他们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。
雍正元年,胤禟被派往西宁"效力军前"。名义上是皇恩浩荡,实则是流放。
胤禟临走前,去翊坤宫向母亲宜妃辞行。他想多待一会儿,再看看母亲。可宫门外有人盯着,每一句话都会被上报。
胤禟跪在宜妃宫门外,痛哭告别。他不知道,这是母子俩此生最后一面。
05
西宁,是雍正给胤禟安排的流放地。
说是流放,其实也不完全对。雍正不能直接把胤禟圈禁起来,那样太明显,会让人觉得新皇帝容不下兄弟。所以他用了一个很巧妙的办法——派胤禟去西北"效力军前"。
表面上看,这是信任,是重用。你看,皇帝派你去军中帮忙,这是多大的荣耀?但实际上,谁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西宁离北京几千里,胤禟到了那儿,就算想搞事情,也鞭长莫及了。
胤禟不傻,他知道这是个局。但他也没办法——不去,就是阳奉阴违,罪上加罪;去了,还能拖一拖,说不定有翻盘的机会。更何况,年羹尧正在西北打仗,打得风生水起,说不定能成为自己的助力。
他去了。
临走那天,胤禟去翊坤宫向母亲辞行。宜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宠妃了,雍正登基后,处处给她难堪。康熙刚驾崩的时候,宜妃坐着软榻去奔丧,因为走在了皇太后前面,被雍正当众训斥。后来雍正又派人查她身边太监的账目,把她的心腹都发配到了边疆。这些羞辱,宜妃一一忍下来了。
母子俩相对无言,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。最后胤禟跪下来,给母亲磕了三个头,转身出了宫门。
他不知道,这是他们母子此生最后一面。
到了西宁后,胤禟和年羹尧迅速走得很近。年羹尧是雍正的心腹大将,正在平定罗卜藏丹津之乱,军功赫赫,风头正劲。胤禟的活动能力很强,没多久就和军中的旧将们打成了一片。有些人甚至开始把他当成主心骨,私下里称他为"九王"。
年羹尧有点飘了。他在给胤禟的书信里,直接称呼胤禟为"贤王"。这封信后来被雍正查获,成了定罪的铁证。
更要命的是,胤禟在西宁干了一件事,彻底触怒了雍正。
他发明了一套密码。
胤禟精通多种语言,对拉丁字母非常熟悉。他在满文原有的十二字头基础上,添加了七个字头,用改造后的拉丁字母来拼写满语,创造了一套独特的"西洋密码字"。他用这套密码和胤禩、胤禵等人秘密通信,信件缝在骡夫的衣袜里,偷偷传递。
雍正四年正月,这套密码被破获了。
九门提督的捕役在一个骡夫身上搜出了几封奇怪的信,字体像西洋文,但西洋人也看不懂。雍正派人去问胤禟的儿子弘旸,弘旸招供说,这是父亲发明的密码字,他照着学的。
雍正勃然大怒。他在朝堂上痛斥胤禟:「从来只有敌国奸细才会创造暗语偷传信息,他这是在做什么?竟然学敌国奸细的行径!」
更让雍正不能容忍的是,胤禟添加的那七个字头,被朝臣们解读为"篡改祖制"。太祖努尔哈赤当年钦定的满文十二字头,胤禟居然敢私自添改,这是什么意思?是要另立门户吗?
雍正三年,年羹尧倒台了。
年羹尧居功自傲,处处僭越,终于触怒了雍正,被赐死。胤禟失去了最后的保护伞。
接下来,就该轮到他了。
06
雍正四年正月,胤禟被革去黄带子,削除宗籍。
这意味着,他不再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了。从法律意义上说,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,甚至连平民都不如——他是个罪人。
黄带子是宗室的标志。清朝规定,努尔哈赤的直系子孙系黄带子,称为"宗室";旁系子孙系红带子,称为"觉罗"。革去黄带子,就是把胤禟从皇族中除名,让他永远不能再姓爱新觉罗。
这种处罚,在清朝历史上极为罕见。
三月,雍正给他改了名字,叫"塞思黑"。
这是满语,什么意思?后来的学者考证过,有人说是"令人厌恶",有人说是"去颤抖吧",还有人说是"野猪刺伤人",总之没有一个是好词。雍正还给胤禟的八个儿子都改了名字,用的全是贬义词。这种羞辱,在清朝皇室里史无前例。
与此同时,八阿哥胤禩也被改名为"阿其那",意思是"俎上之鱼"——砧板上的鱼,任人宰割。兄弟俩,一个叫"塞思黑",一个叫"阿其那",被雍正用这种方式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四月,胤禟身缚三条铁锁,被都统楚宗等人押解赴京。
一路上,胤禟的表现让押解的人都感到意外。他"无改悔戒谨之意,谈笑如常",好像被押送的不是他,而是别人。也许他还抱着一丝侥幸——毕竟是皇帝的亲弟弟,总不至于真的要他的命吧?
走到半路,突然接到了雍正的密旨:不用进京了,留在保定,就地关押。
五月十五日,胤禟被押入保定直隶总督府内的一处囚室。
这间囚室,是专门为他准备的。四面是新砌的高墙,重兵把守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当胤禟被推进这间牢房的时候,他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开始害怕了。
胤禟一再请求直隶总督李绂替他上奏,请求面见皇帝。李绂拒绝了。他又请求楚宗替他说话,楚宗也拒绝了。他向看守索要一张桌子,想写点东西,看守没给。他什么都得不到,什么都做不了。
雍正专门给李绂下了一道密旨,写得清清楚楚:「除下贱饮食以转给送人外,一切笔、墨、床、帐、书、字,便冰一块、汤一盏,亦不得给予。」
五月的保定,天气已经开始热了。那间囚室墙高房小,密不透风,蝇蚋遍地。胤禟铁锁在身,手脚都被拘禁着,热得喘不上气。他时常昏迷过去,跟来的家人只能用冷水泼在他脸上,等半天他才能醒过来。
没过多久,那四个跟着胤禟来的家人也被隔离关押了。胤禟彻底成了孤家寡人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07
六月,诸王大臣议奏胤禟的罪状,一共二十八条。
这二十八条罪状里,有"行止恶乱,希图储位",有"夺据各处贸易,贪得无厌",有"别造字样,巧编格式,令其子学习,打听内中信息,缝于骡夫衣袜之内,传递往来,阴谋诡计,俨同敌国",还有"太祖高皇帝钦定国书,臣民所共遵守,塞思黑竟敢添造七字头,私行刊刻,变乱祖制"。
雍正下令,将这二十八条罪状颁示中外,让天下人都知道胤禟是个什么东西。
可笑的是,这些罪状里,没有一条是死罪。按照大清律,胤禟罪不至死。但雍正不需要他死,他只需要他慢慢熬,慢慢受,慢慢消耗掉最后一点生命力。
那年夏天,保定热得出奇。
胤禟关在那间密不透风的囚室里,连冰块都没有,连一碗汤都喝不上。他身上的铁锁越来越沉,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。他没有床,没有帐子,只能躺在地上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,看着墙角那道裂缝发呆。
他开始不说话了,不写信了,也不再向任何人求情了。
他知道,这一次,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。
直隶总督李绂后来给雍正上了一道密折,说了这么一句话:「大概不被阿其那、塞思黑愚弄之人,万中无一。此二人只柔奸巨滑,世所罕见,胆量忍性,实出世人。」
这话说得很耐人寻味。李绂是雍正的人,他当然要骂胤禟。但他也承认,胤禟的"胆量忍性",是世间少有的。
在那三个多月的时间里,胤禟没有求饶,没有屈服,没有说过一句软话。他就那样硬扛着,扛到了最后一刻。
08
雍正四年八月二十七日,胤禟死了。
这一天,是他的生日。四十三年前的同一天,他在紫禁城里呱呱坠地,母亲宜妃抱着他,欢天喜地。宜妃是康熙最宠爱的妃子,她的儿子自然也是金尊玉贵,从小锦衣玉食,要什么有什么。谁能想到,四十三年后的同一天,这个曾经呼风唤雨的皇子,会在保定的囚室里咽下最后一口气,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。
关于他的死因,说法不一。官方的记载是"腹疾卒于幽所",说他是病死的。但民间一直有传言,说雍正派人送去了一壶"御赐之酒",胤禟喝下去,当天夜里就死了。
还有人说,胤禟死的时候很平静。他看了看那壶酒,笑了笑,什么话都没说,端起来就喝了。他知道这是毒酒,但他不在乎了。三个月的折磨,已经把他的生气消磨殆尽。与其继续活着受罪,不如痛痛快快地死。
不管是哪种死法,结果都是一样的——九阿哥胤禟,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监牢的账簿里,只写了简简单单的一行字:"庚午八月,塞思黑卒。"
三个月后,八阿哥胤禩也死在了囚禁之中。他被改名为"阿其那",意思是"俎上之鱼",任人宰割。兄弟俩一前一后,都没能逃过雍正的清算。
胤禟死后,他的家人也没能幸免。他的儿子弘鼎被改名"海拉侃",囚禁在正蓝旗的官兵看守之下,不许出外行走。这一关,就是五十多年。
从翩翩少年,到古稀老人。弘鼎在牢笼里度过了自己的大半生,直到乾隆晚年,才被释放出来,恢复了原名。
乾隆四十三年,乾隆帝下旨,给胤禟和胤禩恢复了原名、宗籍。
乾隆说,胤禟"原无显过"。
这句话,来得太晚了。胤禟已经死了五十多年,骨头都烂成渣了,才等来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平反。
胤禟的母亲宜妃,在雍正朝过得也不好。康熙刚死那会儿,她坐着软榻去奔丧,走在了皇太后前面,被雍正当众训斥。后来她被赶出了翊坤宫,搬到儿子恒亲王允祺的府上住。雍正十年,恒亲王也死了。雍正十一年,宜妃在王府里孤独地离世,享年七十多岁。
她死后,没有第一时间入葬。直到乾隆二年,才被安排葬入景陵妃园寝。
当年康熙最宠爱的妃子,九子夺嫡中最有钱的皇子,一个个都落得这样的下场。历史就是这么无情。
胤禟这一辈子,活得很矛盾。
他是康熙儿子里最有商业头脑的,却把钱全花在了帮兄弟争皇位上。他是皇子里最讲义气的,却因为太讲义气而得罪了未来的皇帝。他发明了用拉丁字母转写满文的方法,却被扣上了"变乱祖制"的帽子。他什么都想到了,唯独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惨。
有人说,胤禟如果不掺和九子夺嫡,老老实实当他的富贵王爷,也许能善终。但那就不是胤禟了。他这个人,重情重义,认准了一条道就走到黑,撞了南墙也不回头。
这种性格,在太平盛世是美德,在权力斗争里就是催命符。
乾隆帝给胤禟平反的时候,说他"原无显过"。这话说得轻巧,可谁都知道,胤禟最大的"过",就是站错了队。
他站在胤禩那边,站在胤禵那边,站在了雍正的对立面。这就够了。在皇位面前,什么兄弟情分,什么义薄云天,统统都是笑话。
康熙六十一年那个冬夜,隆科多宣读遗诏的时候,胤禟站在人群里,一定想不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。
他那时候还年轻,还有钱,还有人脉,还觉得一切皆有可能。
可历史告诉他,有些事情,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。
参考信息来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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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《黑图档》满文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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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基百科"允禟""允禩"等词条
《从新发现的满文档案再释阿其那与塞思黑》(王佩环免费配资开户,《故宫博物院院刊》2000年第2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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